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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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告訴你一場戰爭
如果它像一場畫展
那麼溫和斑斕且需要收費
收容所有龍蛇雜處的鏡子與季節
如何告訴你
如此曠日費時的持久戰
像博物館等待更古老的館藏
窮途末路的館員把自己
摺進時光閃爍不已的水晶燈

這還確實切題。
一場戰爭我告訴你
親愛的電視機,親愛的餘興節目
秘密的飛彈瞄準你的座椅
如何通知你逃難呢?
包含你的方向、你的交通工具
你所有途經的風景
黃昏、晚雨、回顧的歌
逃難至戰爭的最前線,熱情奔放的衝鋒
安全刺死每一個大霧中的旅者

而且不用擔心太多,我們已經付出很多
守護的國家,放心愛過的女人與男人
白日仰望的飛鳥
夜裡操兵的慾望之海
你也許想尋找童年遺落的護身符
觀世音的千手緊緊裹住脆弱的夢土
翅膀在其中翻出黑暗的福音
伴隨著幽微的槍聲,啊
我正是這樣悠悠轉醒的
跟著溪水漂流,跟著街頭的紅綠燈行走
走向一條佈滿壕溝的戰線
在血液裡呼吸生活的本質
如同此時發熱的木椅
曾遙遠的想望下一次年輪的皺摺
如同博物館裡恆溫的視線
正緩慢,流沙般依序腐蝕
每一件從各地奪來的紀念品

而你將要逃離的這裡
這裡已經快要結束,成為化石
淡藍的廢墟正在散發
瀰漫城市像碎裂的鏡子
我匆匆把行李收好把大門關上
告訴你這場戰爭。我經歷過的
已變成老兵的戰役,剩下你一個
我唯一記得的愛人,啊
離開這裡,快逃難吧
砲火漫天的世界
我們的防彈衣還不夠保護
如此龐大悲傷的歷史


2007/3/24 初稿
2008/4 修

2009 笠詩刊二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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