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所謂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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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我又來到學校後面的小山上。山依舊和以前一樣,淺淺的青苔,彷彿在記憶裡有著既遙遠又能隨時逼近的顏色。 

  石階上印著過往的腳印,每一步都曾經是一個確實的人。春天已經快要結束,進入初夏,我想起一首詩裡說過:「一些受傷的記憶/一些慾望與灰塵/一股開胃的蔥味從那邊的廚房/然後是淡淡的油墨從一份晚報/報導郊區的花訊」那時我還是國中生,帶著你給我的信,向圖書館借了幾本詩集。那些舊日,窗前音樂未息,我攤開詩頁頁唸與你聽:「豹立在月光下,在荒海濱,在考古家/白髮的夢裡。 將有一隻手拾起你的淚/說,好奇異的卵石」行走至此,油桐已經開花,小徑上參差落下的花蕊,彷彿正雕琢著山林曲折的紋路。詩人之夢我仍留存,年復一年的春天又將離開,我在石階上,靜靜觸摸風景新生的苔痕。          

  回想起來時,也不見得就不像是一生… …

  到達了山頂,我依照以往的習慣,在土地公前上了香。廟旁是一塊辦活動的廣場,我走到廣場邊緣買了礦泉水,才發現廟的後面,還有一段從未去過的路。那是一整片的菅芒草,風輕輕的吹,遠處似乎有些人聲。我想起我們的詩人也曾寫過:春天死後還有春天。或許,我可以在秋天來臨時再來這裡,看看山坡上,菅芒開花的樣子。                     


2008/6
2008/10 双河灣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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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頭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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